第3章:前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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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咪在适应与人类共同生活的同时还保持着它们的一些野性行为。除了少数个体属于一个品种外,猫咪并非像狗狗那样是人类创造的产物;相反它们是与我们协同进化的,从而融入了我们无意中为它们提供的两种角色中。猫咪在人类社会中的第一个角色便是捕鼠能手:一万多年前,由于在我们首批粮仓中所发生的大量鼠患,野猫进入了人类社会,因此它们便从周围的田野搬入了人类的聚集区。毕竟猫咪对谷物和植物是毫无食欲的,所以当人们认识到养猫对自己大有益处时,他们必然会利用自己偶尔产生的动物残渣,比如,将牛奶和动物杂碎提供给猫咪以鼓励它们定居在身边。猫咪的第二个角色就是陪伴者,这毫无疑问是紧随着第一个角色之后而产生的,但其起源却在古代难觅行踪。我们在宠物猫身上所获得的一个最好的证据来自四千多年前的埃及,但妇女和孩子很可能在这之前就已经将小猫当作宠物来饲养了。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作为捕鼠能手和陪伴者的双重角色已经迅速停止了齐头并进的步伐。虽然我们直到最近还因为它们超凡的捕猎能力而珍视着猫咪,但如今已经没有多少饲主会对猫咪将一只死老鼠摆在厨房地板上的行为表达出喜悦之情了。

    猫咪仍然继承着其过去的古老传统,而且它们中的大多数行为仍然反映出其野性的本质。要想理解为何一只猫会有如此的行为,我们必须弄明白它来自哪里,以及导致它形成如今状态的原因所在。因此,这本书的前三章探讨了猫咪是如何从一个野外独立的猎手演化为高楼大厦里的居民的。与狗狗不同的是,仅有极少数猫咪是由人们专门培育的品种,况且即便存在一些专门培育的品种,那也毫无例外是针对外表而进行的。没有人会养猫来看家、放牧或者是协助打猎。相反,从起初的收获和储存野生谷物到如今的机械化农业生产,猫咪已经发生了演变,开始填补由农业高度发展而产生的角色要求。

    当然,当一只猫在几千年前第一次潜入我们的居住地时,它的另一个特质并非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它吸引人的特点,它孩童般的脸庞和眼睛,它柔软的毛皮,关键是它具有讨我们欢心的能力,这些都导致其最终成了我们的宠物。随后,人们对象征性和神秘主义的强烈爱好将猫咪提升到了偶像级的地位。对猫咪的普遍态度因这样的隐含意义而产生了深刻影响:针对猫咪的极端宗教主义观点不仅影响了它们被对待的方式,而且影响了它们最为明显的生物学特征,即它们的行为和它们的外表。

    猫咪为了与人们生活在一起已经发生了诸多改变,然而猫咪与人们在收集信息和解释我们所共享的物质世界方面拥有完全不同的方式。第四章至第六章就审视了这些区别:人类与猫咪都是哺乳动物,但两者的感官和大脑却具有完全不同的工作方式。这些区别通常未能被饲主所领会:我们自然地认为动物应该与我们拥有相同的世界观。并且,即便在如

    今这个充满理性和科学的世界里,我们仍然将世界视为是有感知能力的,把天气、地理和星辰的移动归结于一种意向。因此,对我们来说很容易掉入这样一个误区,认为因为猫咪是善于交际且深情款款的,所以它们自然或多或少就像披着毛皮的人类。

    然而,科学表明猫咪绝不是如此。每一只小猫首先构建其世界观的方式会最终影响它的一生,这本书的一部分内容就描述了猫咪是如何从它们的周遭获取信息的,尤其是它使用其超级嗅觉的方式;它的大脑是如何理解和使用那些信息的;以及它的情感是如何影响它面对机遇和挑战的反应的。在科学界里直到最近才开始接受对动物情感的讨论,现在仍然有一个学派坚持认为情感是自我意识的副产物,这就意味着除了人以外(可能还包括少数灵长类),没有任何一种动物可能拥有情感。然而,常识告诉我们,如果有一种动物也具有与我们类似的产生害怕情绪的基本大脑结构和内分泌系统,那么它们必然能感受到像恐惧这样的情绪,或许这并非与我们所感受到的完全一样,但这仍然是害怕。

    生物学所反映出来的大多数关于猫咪世界的信息符合猫应该是从捕食者演化而来的观点。猫咪也是社会性动物,否则它们不可能同时是宠物和猎手。驯化的要求,首先是建立在人类居住地与其他猫咪共处的需求上,然后是在讨人们欢心所获得的好处上,这使得它们与其野生祖先相比获得了更多的社会技能。第七章到第九章详细探讨了这些社会联系:猫咪是如何设想与其他猫或人进行交流的,以及为何两只猫咪在同一情况下可能有完全不同的表现,也就是猫咪“个性”的研究。

    本书的最后对猫咪的社会现状进行了审查,并探讨在将来的几十年中它们可能如何演化。猫咪正处于多个不同利益集团的压力之下,一些是好意的,而另一些则是敌对的。纯种猫仍然是少数,而那些培育者正在避免发生过去几十年前在纯种狗身上所发生的不利于它们福利的事情。然而,正在持续流行的将家猫与野生种类杂交的趋势产生了诸如孟加拉猫这样的“品种”,这一点完全是出乎意料的。我们也必须确认是否在那些对猫咪福祉极为关心的人手中,猫咪真的没有被无意和轻微地改变吗?然而自相矛盾的是,本来是为了减少小猫的泛滥成灾而尽可能为猫咪做绝育手术,但这一趋势却可能正逐渐消除它们适合与人们和谐相处的特征:多数不做绝育手术的猫咪正是那些不信任人类以及很会捕猎的个体。如今最友好温顺的猫咪在留下任何后代之前就已经进行绝育了,而最野性的个体则很可能逃脱了猫咪救护者的注意而随意繁殖,这样的事实进而推动猫咪的演化将远离而不是向着与人类社会和谐共处的方向发展。

    比起猫咪所能给予我们的,我们似乎对它们过于苛求了。我们在几千年前所期望寻找到的一种控制鼠害动物的想法如今看来是要被淘汰了,因为我们逐渐发现这一后果常常是令人反感或不可接受的。我们还想当然地认为,在没有考虑到猫咪是起源于一种独立的地盘性动物之前就可以自由地为我们的猫咪选择伙伴和邻居。不知何故,可能因为我们觉得狗狗对我们为它们挑选的伙伴并不挑剔,所以猫咪也应该同样欣然接受我们为了方便自己而为它们准备的社会关系。

    一直到二三十年前,猫咪都在与人类的需求保持同步,但它们现在却要奋力适应我们的需求,尤其是它们不能再打猎,也不能期待随意离家漫游了。与在过去几乎每一个多代中被严格控制繁殖的其他家养动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猫咪(除了纯种猫外)从野生转化为家养是通过自然选择驱使的。猫咪的演化本质是为了适应我们所提供的机会而发生的。我们允许它们寻找自己的伴侣,而那些最适于居住在人类周围的小猫,只要具备那时人们所需要的不管任何能力,就最可能茁壮成长并繁衍后代。

    自然界很难演化出一只毫无捕猎冲动且像狗狗那样拥有很高社会宽容度的猫咪,至少在一定时间尺度范围内无法产生让那些诋毁猫咪者所能接受的那种类型。一万年的自然选择为猫咪提供了足够的灵活度以养活自己,以免遇上不时出现的与人类翻脸的情况,但这些还不足以应付就在这几年里不知不觉所萌生的需求。猫咪即便是作为一种繁殖能力较强的动物,自然选择也要花费很多代才能向这一方向挪动哪怕是象征性的一小步。只有那些深思熟虑、仔细思考过的品质才可能产生能较好适应未来饲主需求的猫咪,这些对于仇视猫咪的人也会变得更容易接受。

    我们恐怕现在也说不好猫咪的将来,但此刻我们还有很多改善全体猫咪现状的事情可以做。更加社会化的小猫、对猫咪真正需要环境的更好理解、在教会猫咪怎样应对它们烦恼的处境上有更多蓄意的干预:所有这些能够帮助猫咪向我们现在所需要的要求上靠拢,也可以深化猫咪与主人之间的关系。

    猫咪从许多方面上看都是21世纪的最佳宠物,然而它们能够继续适应22世纪吗?如果它们一直深受我们的喜爱,但它们在过去所受到的迫害暗示着这一点应该很难能达到,接着在猫咪福利慈善机构、环保主义者和猫友中就必然会在如何制造出一种完美猫咪上产生某种共识。这些改变都必须以科学为指导。首先,前进之路取决于猫咪饲主和全体公众对猫咪来自哪里以及为何它们会有这样的行为上有更好的理解。同时,饲主应该通过学会如何引导其猫咪的行为来重新恢复猫咪已经受损的名声,这不仅仅在于阻止它们捕猎,更重要的是让它们快乐地享受生活。从长远角度来看,行为遗传学(讨论行为和“个性”是如何遗传下去的机制)的兴起将让我们培育出前所未有的更为适应这一拥挤世界的猫咪。

    正如历史上所展示的那样,猫咪可以用许多方式保护自己。然而,它们在面对现今社会对它们的种种要求方面,如果没有人们的帮助它们将是无能为力的。我们对于猫咪的理解应该建立在这样一种健康的思想上:对它们的内在本质上有一个基本的尊重。